# 三联书店：生活·读书·新知——三个词，三种渴望

——竭诚为读者服务

> 栏目：万卷相 · 出版社系列 · 第4期 ｜ 发布：2026-06-07 ｜ 网页：https://www.houshanshuju.com/posts/2026-06-07--hdwlqfp/


1979年4月，北京的生活·读书·新知三联书店的编辑部里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。

不是样刊的油墨味，而是另外一种更危险的东西——思想的焦灼。编辑桌上摊着一沓草稿纸，文章标题《打破读书的禁区》上，被重重地划了圈，改成了——《读书无禁区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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△ 《读书无禁区》手稿

李洪林写这篇文章的时候，大概没有预料到它会成为一个时代的冒号。他当时供职于中共中央政治研究室，这是一个直接为最高领袖服务的小班子，只接办最高领袖交代的社会调查和理论研究任务，按说不该写出这么"出格"的东西。但1979年的中国，刚刚从一场浩劫中醒来，十年间被焚毁的书籍堆积如山，被禁锢的头脑饥渴到了极点。一个民族的精神，快要饿死了。

这篇文章的核心论点，现在看起来是个常识：人有自由读书的权利，读者读什么书，不应该由命令和意识形态来决定。就这么一句话，在那个年代，无异于一粒石子投入死水。

这篇文章发表在了《读书》杂志的创刊号上，印了五万册、又加印了五万册，很快卖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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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壹 / 从《生活》周刊说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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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讲三联书店，要先讲一个人——邹恩润。

邹恩润原本是个学电机工程的理工男，后来考到了文学系。在学长黄炎培的引荐下，加入了中华职业教育社，后来又接手了一份叫《生活》的周刊。那会儿《生活》的发行量只有两千八百份。搁今天，还不如一个网红的影响力。

但邹恩润很有志气，他不嫌办公室逼仄狭窄：

> "楼小窗户大，有光天地新。只要有光明就好！"

为了工作方便，他给自己起了个笔名，叫韬奋，邹韬奋。

邹韬奋做杂志的方式有点"偏门"——不搞文人雅集，不登风花雪月。他关心的是普通人的生活：怎么找工作、怎么维权、怎么在乱世里活得像个人。他创设了读者信箱，一封一封的、数量巨大的、像写情书一样的给读者回信。有人不理解，为什么花那么多时间给素不相识的人写信，况且这信的内容也五花八门、和办刊物没有直接联系。

> "我们办刊物，就是为读者服务。"

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官话，但邹韬奋是认真的。他真的把读者来信当作工作的核心。《生活》周刊在他的手里，发行量从两千八百份一路飙升到十五万份。在那个没有互联网、没有微信的年代，十五万份，几乎是当时中国发行量最大的杂志之一。

1932年7月，邹韬奋和胡愈之、徐伯昕在上海陶尔斐斯路48弄的一栋民居里，挂出了一块不起眼的牌子——生活书店。

说是书店，其实更像一个合作社。邹韬奋给它起了个正式名字：生活出版合作社。他说，书店的宗旨是"努力为社会服务，竭诚谋读者便利"。后来又加了一句："本店以促进文化、服务社会为主旨。"

生活书店做的事情，远远超出了"卖书"的范畴。它出杂志、出丛书、搞翻译、办读书会，甚至帮读者代购图书。它出版了《共产党宣言》——这是在国统区的第一次合法出版和传播。

到1930年代末，生活书店在全国的分支店和办事处已经有五六十处。加上后来成立的新知书店和读书生活出版社，三家书店合起来，出版了两千多种图书、近五十种期刊。新中国成立前国内出版的四百余种红色读物中，除了在解放区出版的，其余二百多种都是这三家出的。

1948年，三家书店正式合并，从各家书店各取一词，叫做**生活·读书·新知三联书店**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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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活、读书、新知。三个词，三种渴望。
在那个风雨如晦的年代，这三个词就是中国知识分子的全部梦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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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贰 / "读书无禁区"：一本杂志和一个时代

1979年的中国，百废待兴。

十年浩劫刚过，全国的图书馆残缺不全，书店里摆的大多是"革命读物"，想读一本正常的人文社科书，要么你是够阅读职级的领导干部，要么就得托关系、走后门。很多年轻人不知道萨特是谁，不知道弗洛伊德是什么人，不知道凯恩斯写过什么。

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，《读书》杂志横空出世。

创刊号上那篇《读书无禁区》，作者署名"李洪林"。文章写得并不激烈，甚至可以说很克制、很安全。它的核心逻辑是：阅读是一种基本权利，不应该因为某些书"有问题"就禁止所有人去读。成年人有判断能力，应该让他们自己选择。

但在当时，这五个字本身就是一枚炸弹。

有人叫好，有人愤怒，有人担忧。叫好的人说这是思想解放的冲锋号，愤怒的人说这是资产阶级自由化，担忧的人说这会给出版社惹麻烦。

《读书》杂志的主编们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。创刊团队里有陈翰伯、范用、陈原、倪子明、史枚、冯亦代——这些名字今天大多已经不太为人所知，但在当年，每一个都是出版界和思想界的重量级人物。他们经历过大量运动，有些人被下放过，还有些人坐过牢。他们太知道思想的代价了。

《读书》的风格，从一开始就定下来了：它不是学术期刊，不追求引用率和影响因子。它也不是大众读物，不迎合市场热点。它是一本"**以书为中心的思想文化评论刊物**"——这句话听起来有点拗口，但说白了就是：围绕书展开思考，围绕思考展开对话。

1986年，沈昌文出任三联书店总经理兼《读书》杂志主编。这也是个奇人。他1931年生于上海，父丧母弱，寄人篱下，情商极高。不甘做服务生，自学成才。又胆大，虚造履历考上了人民出版社的校对员，一路做到副总编辑。他自称是个"知道分子"——不是知识分子，而是知道各种事情的人。

沈昌文做主编的十年，是《读书》影响力最大的十年。他的管理方式很特别：不管。他给作者充分的自由，让他们想写什么就写什么。他只做两件事：约稿和请客吃饭。他喜欢在饭桌上和作者聊天，聊着聊着就聊出一个选题来了——这似乎是他的童子功。

那时候的《读书》作者群，几乎囊括了当时中国最顶尖的人文社科学者。钱钟书在上面发过文章，费孝通在上面讨论过社会学问题，黄仁宇的"大历史观"最早也是通过《读书》传入中国大陆的。在1980年代的中国，《读书》不仅仅是一本杂志，它是一扇窗。通过这扇窗，几代中国人第一次看到了外面的世界，第一次接触到了西方的哲学、社会学、经济学、人类学。很多人的思想启蒙，就是从翻开一本《读书》开始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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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叁 / 三联的气质

中国的出版社很多，三联就占了三家。

分布在北京、上海、香港的三家三联，同气连枝，有他们共同的气质。不是精英的傲慢，也不是大众的迎合。它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——**认真对待思想，但不把思想当武器；尊重读者的智力，但不居高临下。**

三联出的书，封面设计往往简洁朴素。没有大红大金，没有明星代言，没有"震撼推荐""百万畅销"之类的营销话术。它的书拿在手里，有一种安静的力量。

三联出版过很多重要的学术著作，但它从来不以"学术"自居。它出的书里，有哲学，有历史，有社会学，有经济学，也有旅行笔记、美食散文、建筑摄影。这些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品类，其实有一个共同点：它们都在试图理解人、理解生活、理解这个世界。

三联的编辑们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耐心。一本稿子，可以反复打磨好几年。有些书稿在别的出版社早就被退稿了，但在三联，编辑会耐心地和作者讨论、修改，直到双方都满意为止。

这种耐心，在今天的出版业几乎是奢侈品。当大多数出版社都在追求"短平快"——快速出版、快速变现、快速淘汰——的时候，三联还在坚持做一些"慢"的事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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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肆 / 在市场与理想之间

三联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困境。

1990年代，市场经济大潮涌来，出版业面临前所未有的冲击。民营出版公司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，它们灵活、高效、敢花钱，迅速抢占了市场。而三联这样的老牌出版社，体制内的条条框框太多，反应速度远远跟不上。

有一段时间，三联的日子过得很紧巴。出书量减少，发行渠道萎缩，编辑的收入也不高。有人说三联老了、过时了、跟不上时代了。

但三联没有放弃自己的底线。它没有为了赚钱去出那些烂俗的成功学、鸡汤文、伪科学。它也没有为了迎合市场去包装明星、炒作热点。它做的事情，始终围绕着"读书"这个核心。

1994年，三联创办了《三联生活周刊》。这本杂志后来成了中国最有影响力的新闻周刊之一，但在创办初期，它也经历过惨淡经营的阶段。朱伟接手的时候，杂志的发行量很小，团队也很小。但朱伟坚持了一个原则：不做新闻快餐，做深度报道，做有思想的新闻。

他说，三联要把好的思想、用好的方式、传递给好的读者。三个"好"，缺一不可。

《三联生活周刊》后来的成功，证明了三联的坚持是对的。读者并不都是浅薄的，很多人愿意为深度内容买单，前提是你要给他们值得深度阅读的东西。

1996年，三联韬奋图书中心在北京开业，当时的广告语是"**生活再现神采 ·读书又逢新知**"。这家书店后来成了北京最具影响力的人文社科书店之一。

但就是这样的书店，也连续亏损了十来年。

2014年，三联韬奋书店开始24小时营业。深夜的书店里，有人在角落里安静地读书，有人在书架间来回踱步，有人趴在桌上睡着了。灯光柔和，书页翻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店里回荡。

> 有读者说："这里像一个避难所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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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伍 / 邹韬奋的遗产

1944年7月24日，邹韬奋在上海病逝，年仅49岁。

他死前留下遗嘱，要求加入中国共产党。中共中央追认了他的党籍。

但邹韬奋留下的真正遗产，不是他的政治身份，而是一种精神——**为读者服务的精神**。

他办《生活》周刊的时候，亲自给读者回信。他办生活书店的时候，坚持"竭诚谋读者便利"。他做出版的时候，始终把读者的需求放在第一位。

这种精神，在今天的出版业已经越来越稀缺了。很多出版社把作者当作"IP"，把书当作"产品"，把读者当作"流量"。它们关心的是销量、是转化率、是复购率，而不是读者读完一本书之后，到底有没有获得什么。

三联还在坚持。

它的书架上，依然摆着那些看起来"不赚钱"的书：哲学、历史、社会学、人类学、艺术史。它的编辑们，依然会为一本书的封面设计争论半天，会为一个翻译术语反复推敲。它的读者们，依然会在三联韬奋书店里泡上一整个下午，然后抱着一摞书走出来，心满意足。

有人说三联是"中国知识分子的精神家园"。这个说法有点大，但也不算太离谱。

在一个越来越喧嚣、越来越浮躁的时代，三联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：**认真出书，认真读书。**

就这么简单。
也正因为简单，所以珍贵。

备注：本文素材来源于三联书社官方网站、新闻采访和网络素材；部分内容有艺术加工；一家之言，贻笑大方，如有侵权，先道歉，即删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