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杨素秋世上为什么要有图书馆——一个“公共选书人”的理想和现实

> 栏目：众生相 · 书店系列 · 第3期 ｜ 发布：2026-08-20 ｜ 网页：https://www.houshanshuju.com/posts/2026-08-20-lkliqivr/


台风过境那个周末，天气预警一个接一个，顿感龙宫将倾，惶恐中又带些天地一洗的期待，备好了粮草，安稳地读这本《世上为什么要有图书馆》。

![图书封面（图源豆瓣）](img-01.jpg)

🔺 图书封面（图源豆瓣）

封面就很有意思，需要用力并且有一定的联想，才能分辨出背景是一本上世纪中后期出版的《名利场》，纸张灰黄而脆裂，如同皱纹。镜头聚焦在借阅记录卡上，是密密麻麻的借阅记录，各个阶段的时间，各个笔迹的名字。

这本书不厚且易读，上海译文的“译文纪实”系列总是充满故事性：学院教授杨素秋挂职任西安市碑林区文旅体局副局长，主线是建设碑林区图书馆，暗线是一个读书人在体制内的摩擦，内容有趣、有料、有共鸣。这本书大概会摆在我未来书店的“长销台”上了，也许就挨着《在峡江的转弯处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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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壹 / 山寨

![西安市碑林区图书馆入口处的指示牌（图源网络）](img-02.jpg)

🔺 西安市碑林区图书馆入口处的指示牌（图源网络）

> “小宁，这就是咱们的山寨。”

地下一层，三千平方米，只开一盏灯也能看到远处。瓷砖地接着水泥地，几道沟槽里插头戳出来，天花板缺了几块，电线垂下来，墙皮深浅不一——像一件打满补丁、又脏又破的旧衣服。装修预算，一平方米不到六百块。普通人家装修一套房，一平方米通常过千元。

小宁瘪着嘴，用鼻子叹了口气。

小宁是图书馆的馆长，这是杨素秋带她勘察西安市碑林区图书馆的诞生地时的场景。这也是杨素秋2020年挂职碑林区文旅体局副局长后，接手的第一件“诗情画意”。她原以为文旅工作是策划剧目、研习琴棋书画，报到之后才知道，上要编书目，下要打老鼠——检查酒店有没有按规定投放鼠药，是她每周的日常。

碑林区是西安市中心城区，十三朝古都腹地，却从未有过一座区级图书馆。规划中的大型文化综合体因为一挖地就碰上文物遗迹，停滞了两三年。国家考核期限压顶，只能就地找一个过渡场地——找来找去，找到了这个商场地下室。

一位文学教师，学习颗粒板与实木板的价差、JBL和NOBLE音箱的参数、消防分区的荷载标准，带领极少数的团队，周旋于供应商和各个办公室，一边设计一边整改，一边碰壁一边化缘，居然真的建成了这么一座图书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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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贰 / “姐姐我——是不会被腐蚀的”

![杨素秋（图源网络）](img-03.jpg)

🔺 杨素秋（图源网络）

图书馆建好后，书没出版前，杨素秋先写过一篇公众号文章，叫《花了半年时间，我们在西安市中心建了一座不网红的图书馆》。文章里有一句话，她的博导后来专门在序言里提起，说自己读到时"不由自主地笑了"：

> “姐姐我——是不会被腐蚀的，咳，咳。”

这句半开玩笑的话，几乎可以当作理解杨素秋其人的钥匙。她没有把“理想主义”挂在嘴边，而是始终带着一点自嘲、自慢和轻盈的认真，用旁观者的角度记录自己挂职期间的点滴，用学堂的稚纯参与庙堂的经营，用一个读书人和传道者的角色，去做一个公共的图书馆。

这份轻盈与稚纯下，是近乎执拗的坚持。她读博士时选了一个连导师都觉得“难度极大”的文学史过渡状态问题，初稿被批评，她没有辩解，流着泪说“我肯定会修改好”——她的博导说，这就是杨素秋的性格：倾听意见，不辩解，用心做。

这个性格，她原样带进了政府大院。至于为什么去挂职，她说得很朴素：“不是想做官，是想了解社会，我这个人太书呆子了。”

她也确实“书呆子”了很久：在政府办公室挂电影海报，不懂“阅”“阅处”“阅示”的区别，分不清座位主次，拍照时手里拿着讲话稿，领导在上面讲话她在下面玩手机，这些“没规矩”的细节，都是年轻科员一点点教给她的。

也就是这么个“书呆子”，在建设图书馆时，说“这份书单不是为书商做的，是给人民做的”——把弟弟逗得直拍手，说这有党校的水平了——她是真的这么想，也真的这么做了。

年轻的书商深夜来电，以利色相诱；神秘的中间人当面传话，以权势相逼。她焦头烂额，引《庄子·秋水》正名，书苏轼《寒食帖》泄愤。这是很旧派的文人式自处：向先贤问道，去故纸取经，聊以排解之后，亦复往矣。接着干。

作为一个读书人和教书人，杨素秋主动走进体制，暴露了她与规矩的懵懂，与关系的游离，与利益的疏失，与同侪的轻信，还有信守正道的天真——“图书馆的灵魂是书目，我们要把钱用在刀刃上，在皮囊和灵魂之间我们选择灵魂。”

作为一个选书人，她提到约翰·科顿·丹纳在《图书馆入门》中的那个理想“选书人”形象：“这个人首先得是个书虫，有丰厚学养，能带领孩子们阅读好书。但他又绝不应该是个书呆子，不宜过于沉湎于书籍，要多出来走走，以免与底层老百姓脱节，无法了解低学历人群的需求。”

由此来看，为公共图书馆或者公共书店选书不简单，既要在专业性和普世性之间做出平衡，又要在个人品位与公共趣味之间把握尺度。杨素秋作为一位既热爱书籍又热心于社会公益的“选书人”，在两难的境遇中，没有辜负自己的专业与兴趣，也没有辜负大众对图书馆的期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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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叁 / 办事的逻辑

图书馆建设有两大课题，一是装修，二是选书。这书目之战的第一课，是"馆配"这门传统生意。

书商们闻风而动，排队上门。有人开口“一百万买八万册”，有人报价“二五折供货，四百万码洋，领导来检查有面子。”她一行行看书商书单，自然有好书，可也有《某某酒业文萃》《某某政协委员履职风采》，有删减乱改的儿童名著，有不知名的出版社，有明知没人看的自费出版物——图书馆不用赚钱，塞进“坏”书不影响业绩，你增加了馆存，我们分享了利润，没有人去用书籍质量评价图书馆水平。领导说：“书目弄好弄坏都一个样，你别给我出事就行。”

笨如杨素秋，嫌弃业务员提供的书目低劣，结果人家说“以前给政府配货没这么麻烦。我们跑业务，哪有时间读书啊？”

勤如杨素秋，只能自己动手，又发动学者朋友圈，五十多人帮她挑书。

这就捅了马蜂窝。有人托中间人带话，要她把书目砍掉百分之四十，理由直白而坦荡：“你的书目里全是好书，利润太低，领导拿不到好处。”她不知道“领导”是谁，就给中间人说我要把你办的这事儿写进书里。第二天，中间人撤退了。

这场私下的较量，很快变成了公开的亮相。图书馆开馆前，她把这半年的经历写成公众号文章，阅读量六万，结果第二天就受到了上级领导的关心——“出了事”——她自己的原话。紧接着，更大的聚光灯照了过来：央视《新闻周刊》记者张大鹏刷到这篇文章，说自己是白岩松团队的，第二天就要来拍开馆仪式。

各级领导听到“白岩松”三个字，第一反应不是荣幸，是紧张——反复向她确认：“是正面报道还是负面曝光？是《新闻周刊》还是《新闻调查》？《新闻调查》都是负面的，你一定要搞清楚！”确认是正面报道后，语气才缓下来，随即通知她去宣传部“接受部长指示”：在镜头里，什么可以说，什么不能说，这是政治站位问题。而那位曾两次接受她赔罪、也曾点头答应出席开馆仪式的领导，听说央视要来，突然就不来了，未曾解释。她打电话过去，只有无休无止的空响铃声。

![电视台摄制开馆仪式（图源原著）](img-04.png)

🔺 电视台摄制开馆仪式（图源原著）

节目播出当晚十点半，亲友们打开CCTV-13，热情转发；各级领导也打开了CCTV-13，节目一结束，立刻通知全局：禁止转发央视链接，“虽然是正能量，但要小心，以防万一，万一哪个领导看了不高兴。”组织部后来找她谈话，肯定了央媒认可这件事本身，但也明确指出，她那篇发在“民间媒体”上的文章“思想很不成熟”：“你作为政府工作人员，以后不要在民间媒体上发表文章，民间媒体常常别有用心。”

比起媒体的镜头，更让她心跳加速的，是纪委的例行巡视。两位纪委干部走进她的办公室，转身关门，一人执笔记录，一人发问，问题一个比一个精准：

“在招标中，你们有意向方吗？”

“有没有设置苛刻条件让别的公司无法入围？”

“你如何监督图书馆馆长不和商人交换利益？如果她交换了，你如何知道？”

问到“你们领导有没有坚持每季度上一次党课”时，她愣了一下——没有，但她不想让人难堪，答“有”。下一个问题追上来：“那么，最近一次的党课内容是什么？”她只能发挥教师本色，现场编织一段虚构的党课内容，顺利过关。

书商的算计、领导的顾虑、纪委的追问——三条线交织勾勒出的是同一件事：一件本该光明正大的公共事务，在体制的运转逻辑里，首先要处理的不是“做没做对”，而是“会不会被曝光、会不会被追责、会不会让哪个领导不高兴。”在一切叙事里面，安全才是底线。

她建起了图书馆，保住了书目，开张大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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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肆 / 海水一点一点漫过脚面

图书馆开门了，走进来很多人。

视障阅览室里，先天失明的按摩师杜斌摸着盲文，说听有声书，像是怀里被人塞进一堆东西；而摸书，是自己主动走进去的，“像走进海里，感受海水一点一点漫过脚面。”

退休多年的邓兴玉，天天来碑帖区，戴着老花镜伏在小桌上临摹，一坐就是一整天，借的字帖被她翻得仍然跟新的一样。

杨素秋顶住压力进了一批昂贵的儿童立体书，理由很简单：“书店不允许打开，图书馆又不进，贫困家庭的孩子就永远失去接触的可能。”

图书馆后来“出圈”了，成了本地的网红打卡点。

她的朋友、餐饮营销行业出身的梁了来借书，直言不讳地批评他们的宣传工作：“你们的微信公众号覆盖面实在有限，人最重要的是现场体验。”这句略带刺的建议，其实也从另一个角度印证了一个道理：人们愿意为一个“好好选书”的空间专程赶来，哪怕它藏在一处没有自然采光的地下室里。

这个地下室承载了那些原本无处安放的阅读欲望——这足以说明，公共文化设施稀缺的从来不是读者和用户，稀缺的是有人愿意像杨素秋这样，把每一个人、每一本书、每一个需求都当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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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伍 / 云杉，九千岁

![纳朗玛图书馆（图源网络）](img-05.webp)

🔺 纳朗玛图书馆（图源网络）

书的结尾，杨素秋去了甘孜塔公草原，拜访一位喇嘛，久美。这个十八岁独自离家、后来还俗建图书馆的年轻人，用十九个月、全靠自筹，在藏区草原上建起唯一一座图书馆——只有石头、木头和泥土。“建筑来自自然”，他说“扶贫要先扶智，书籍可以让人迅速成长，拓宽对世界的认知。”

在贡嘎山山脚下科研站，朋友托她探看一株从高处移栽下来的小云杉，才巴掌大。杨素秋蹲下来摸了摸，想起自己那个地下室图书馆，也才刚满二年。

这个朋友对她说，世界上最古老的云杉，有九千多岁。

我合上书，慌慌张张的台风终究没有来，窗外的城市灯火如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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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跋

有人问我：开书店又不赚钱，你图什么？

我会讲喜欢，我会讲情怀，我会讲一个城市的精神角落，一个平台的人与人相遇，我会讲这些都归结为AI时代人性的寄托。这些都是真的。但读完杨素秋，我想把这个答案说得更老实一点——

能够以读书为生，就是我的初心。

我想做的，也不过是杨素秋反复争取的这件事：上架一份不被生意、不被指标、不被领导左右的书单。只是杨素秋担心的是"够不够精选"，我担心的是"能不能卖掉"。

社会没有逼着我必须把书店建起来，但我要自己想明白——我要自己找房租、自己选品、自己吆喝，在电商九块九包邮的价格战和全民刷手机的缝隙里，把一间小店撑住。同时还要警惕那个悄悄替你做选择的流量系统，稍不留神，架子上摆的书就成了库存，码洋就成了损失。

杨素秋用财政加理想主义，守住了一座城公共文化的一角；我得用自己的笨功夫，去守一个更小的角落。

这就是我的初心，也是我的工作，也是我的能力和愿望所在。

如果图书馆是城市给大众的公共馈赠；书店，我想应该是留给愿意走进来人的一份私人邀请。

大概，世上也需要几家不肯将就的书店——哪怕它一开始，也只有巴掌大。

我得试试，用我自己的方式，把一家小书店，笨手笨脚地，开起来。

备注：本文素材来源为杨素秋《世上为什么要有图书馆》（上海译文出版社，2024年1月），文中场景、对话及人物姓名均依原书处理；部分内容有文学化提炼。一家之言，贻笑大方，如有侵权，先道歉，即删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