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赛珍珠：大地上的异邦人

——试图跨越高墙的异邦人，注定无处可去，也无家可归

> 栏目：万卷相 · 作家系列 · 第3期 ｜ 发布：2026-09-23 ｜ 网页：https://www.houshanshuju.com/posts/2026-09-23-96mc4jip/


## 壹 / 一个女孩的两个童年

1892年12月14日，四十岁的美南长老会传教士赛兆祥（Absalom Sydenstricker）带着妻子卡洛琳和五个月大的女儿，从美国西海岸出发，在太平洋上漂泊了一个半月后，登陆上海港；随即换乘帆船，顶着百年未见的寒潮，沿长江到镇江，复尔向北穿过瓜洲，进入里运河，最终抵达清江浦，继续他在苏北的传教工作。

在这之前，这位虔诚的基督徒，满怀将耶和华的光辉照亮“黑暗异教徒”的救世热望，已经在杭州、镇江、宿迁、淮安、泰州一带耕耘了十二年，布道传教，办校行医，甚得长老会和当地教众的好评。

遗憾的是，这片古老而贫瘠的土地以“热病”的形式吞噬了赛兆祥前三个孩子的幼小生命。伤痛之下，他回美国休假了两年，妻子于1892年6月26日为他们生下了第四个孩子，是个女孩儿，十分宝贵，就起名字Pearl——珍珠，赛珍珠。

![赛珍珠、赛兆祥、王妈、收养女童、卡洛琳（图源https://pearlsbuck.lib.wvu.edu/biography）](img-01.png)

🔺 赛珍珠、赛兆祥、王妈、收养女童、卡洛琳（图源https://pearlsbuck.lib.wvu.edu/biography）

从此，赛珍珠同时过上了两种童年。

一种童年是父亲规整的书房，干净得一尘不染，黑色书柜散发着深邃的光辉，里面的圣经和宗教文献让她高山仰止，往来的神父和长老讨论着她所不懂的词汇，邮差送来已经磨得毛边的信件，让她隐约知道，在她的小小世界之外，有个遥远的地方，叫做美国。

另一种童年则生动、有趣而真切得多，乳母王妈教她镇江话，牵着她的小手，尝巷陌里的烟火，寻白娘子的传奇，踏金山寺的涛声、听谷场上的社戏，诵秀才老师教授的《四书》《五经》《红楼》《水浒》。

许多年过去了，赛珍珠在学会中文之后，又熟练掌握了英语，她将自己钟爱的《水浒传》翻译为英文。“水浒”源自《诗经·大雅·绵》，其中的意象难以翻译，而“水边的根据地”又失了雅致。于是，赛珍珠选择了 All Men Are Brothers（四海之内皆兄弟）作为译作名称——这句出自《论语》的古训，既能描述志同道合者的手足情谊，又被赛珍珠赋予了基督化的博爱色彩。

只是，《水浒传》里不都是手足，基督教里也不都是博爱。而赛珍珠，她的一生都在试图用西方的福音框架与平民主义，去套用东方的苦难流民；用“四海之内皆兄弟”的乌托邦，去对冲二十世纪的铁幕铜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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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贰 / 一个华人的两个命运

![赛珍珠与布克在镇江举行婚礼（图源镇江赛珍珠纪念馆）](img-02.jpg)

🔺 赛珍珠与布克在镇江举行婚礼（图源镇江赛珍珠纪念馆）

1917年，赛珍珠与金陵大学的美国农业经济学家布克（John Lossing Buck）在镇江登云山的家里结婚。婚后，赛珍珠离开了父母，和布克搬迁到了安徽北部的宿县——一片更为广袤、更为深沉的中国“大地”。

赛珍珠在皖北生活了五年。她跟着布克出入士绅的宅院，也蹲在田埂上和农妇聊收成；她在教会女校教英文，也帮着筹办诊所。她不是在做“调查”和“体验生活”，她是在过日子——一种和江南不一样的日子。皖北的贫穷、粗粝和生命，一点一点渗进她的皮肤。

依托这段经历，1929年，赛珍珠在金陵大学宿舍的阁楼上，完成了她的代表作The Good Earth（《大地》），并于1931年在纽约出版发行，很快登顶了全美畅销书榜，后于1932年拿到了普利策奖。随即赛珍珠又完成了《儿子们》和《分家》的写作。

这就是《大地三部曲》，以严谨而深情的现实主义笔法，刻画了中国北方农民王龙家族三代人的命运与沉浮。

在《大地》里，王龙对土地的依赖与不舍，被塑造成一部带有旧约色彩的东方农耕史诗；《儿子们》通过儿子王虎的经历，将贫穷与混乱孕育的土匪、军阀与司令呈现给世界；而《分家》中的王源——王虎之子，则被塑造为了反抗传统血腥、试图以科学救国的改良主义代表。

![赛珍珠接受诺贝尔文学奖（图源镇江赛珍珠纪念馆）](img-03.jpg)

🔺 赛珍珠接受诺贝尔文学奖（图源镇江赛珍珠纪念馆）

1938年，赛珍珠凭《大地三部曲》以及描写父母的传记《异邦客》《战斗的天使》，荣获诺贝尔文学奖，成为第一位获此殊荣的美国女性。

瑞典学院在颁奖词中盛赞她：

> “对中国农民生活史诗般的描述是真切而取材丰富的……为人类的同情心越过遥远的种族壁垒铺平了道路。”

赛珍珠在获奖感言中亦真诚回应：

> “中国人的生活这么多年来也就是我的生活，必将永远是我生活的一部分……恰恰是中国小说而不是美国小说决定了我在写作上的成就。”

但是文学中的表达，好像从来都是人们求而不得的东西。

1930年代的美国，依然处于大萧条的阴影之中，中产阶级们惶惶不可终日。他们读到了《大地》，在赛珍珠铺设的“原生态东方”里完成一次精神远遁。赛珍珠将中国的苦难悲悯化、田园化、圣经化，打破了西方世界长久以来对华人“傅满洲”式的邪恶刻板印象。

但是，严苛而带有种族歧视色彩的《排华法案》依然在美国法律中稳如顽石。就在美国读者为王龙的命运唏嘘落泪时，旧金山码头与加州农场中，华人劳工依然是不被法律所承认的异类，乃至被枉然地夺去生命。

而彼时的中国，也正处于剧烈的社会转型之中。中国的左翼知识分子对《大地》表现出警惕与冷淡，譬如鲁迅，也曾说过：

> “毕竟是一位生长中国的美国女教士的立场而已……因为她所觉得的，还不过一点浮面的情形。只有我们做起来，方能留下一个真相。”

文学的同情，终究未能穿透政治的铁幕与种族的高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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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叁 / 一个作家的两个身份

![赛珍珠在美国联合援华会活动中（图源镇江赛珍珠纪念馆）](img-04.jpg)

🔺 赛珍珠在美国联合援华会活动中（图源镇江赛珍珠纪念馆）

1937年，抗日战争全面爆发，已经定居美国的赛珍珠利用自己的声望为中国救亡图存大声疾呼；1938年，她公开抨击“蒋介石因无视农民而失去了他的机会”；1940年，她应宋庆龄之邀加入“保卫中国同盟”，随后促成“美国中国救济事业联合会”与“紧急援华委员会”，在全美筹集数百万美元汇往中国，支援抗战与医药救治。

关于这段经历，周恩来曾给予她极高评价：

> “赛珍珠是著名的小说家，对中国人民怀有深厚的感情，在抗日战争方面同情中国，是中国人民的朋友。”

然而，在这个被意识形态割裂的世界里，一个试图跨越阵营的意见领袖和实干分子，注定要面对双方警惕的眼神，注定要承受双重阵营的绞杀。

在冷战前夜的美国，赛珍珠鲜明的亲华立场、反殖民主义诉求以及对平等的呼吁，引起了华盛顿当局的深刻猜忌。美国联邦调查局（FBI）早在1937年就已对她建档。随着麦卡锡主义抬头，赛珍珠被卷入弗林事件，列入胡佛的黑名单，她关于亚洲政策的著作被批注为“阴谋破坏”。1943至1944年间，众议院非美活动调查局将其定性为“共产党的同路人”，甚至冠以“隐藏最深的亲共分子”之名。直到1950年代，她因批评美国对朝鲜战争的政策，依然面临频繁的审查与监视。

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，政治光谱和社会形态发生剧变。赛珍珠那支曾经为中国呼吁的笔，写下了《北京来信》（1957）、《撒旦永不眠》（1962）、《梁太太的三个女儿》（1969）等作品，对当时的政治运动提出了批评与质疑。在彼时批判美帝国主义的语境下，赛珍珠被扣上了“美帝国主义文化侵略急先锋”与“反动文人”的帽子。

赛珍珠变成了伊索寓言里那只在鸟兽大战中两边不获接纳的“蝙蝠”——非鸟非兽，非我族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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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肆 / 一个老人的两块故土

1972年2月，尼克松的专机，跨越了太平洋，降落在北京的机场上，冷战的冰山开启了艰难的解冻。

这一年，赛珍珠已是八十岁高龄。风烛残年之际，这位老人重新燃起了“回家”的渴望。

自1972年2月至4月，赛珍珠连续给周恩来写出了四封信；3月1日，她向刚结束访华行程的尼克松发去加急电报，恳请白宫促成她的访华之旅；她亲自拜访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黄华大使的夫人、托出版商以私人名义致信黄华；她甚至将求助信寄往中国驻英国、驻法国的使馆，请求转呈北京。

一位长于中国、书写中国、援助中国、批评中国的“镇江人”，似乎蜕变成了一个固执而卑微的“访民”，试图按照中国传统的人情关系与行为模式，敲开那扇远离了近四十年的家门。

然而，她等来的只有冰冷的拒绝。

关于1972年赛珍珠签证被拒的原因，民间传说将其归咎于一段陈年旧案：年轻时的江青（蓝苹）曾在争演话剧《赛金花》女主角时败给演员王莹，而赛珍珠为王莹捧过场，因而留下了私人恩怨。

将这作为拒签背后的推手，委实太猎奇了。

事实上，由中华人民共和国驻加拿大大使馆给出的官方拒签原因是“在创作中对中国人民和领袖抱着'歪曲、中伤和诽谤'的态度。”

1972年中美关系的破冰，是以“乒乓球外交”为突破口的极其微妙、极其脆弱的战略试探。在当时的北京，极左思潮并未退去，对美外交依然充满高度敏感与戒备。而在华盛顿，麦卡锡主义的余毒犹存。赛珍珠的履历又让她成为一个复杂的“异类”——在西方眼中她是带有左翼色彩的亲共分子，在东方眼中她又是写过批评文章的帝国主义文化载体。

这样的背景下，拒签就成为了极左意识形态防御机制下的必然选择。

冰山融化的第一滴水，终究载不起跨越太平洋的船。

![赛珍珠80岁生日照，以及墓盖（图源镇江赛珍珠纪念馆）](img-05.jpg)

🔺 赛珍珠80岁生日照，以及墓盖（图源镇江赛珍珠纪念馆）

1973年3月6日，赛珍珠在美国佛蒙特州的雪夜中去世，长眠于费城郊外的青山农场。她亲自设计了自己的墓盖，大理石面板上没有繁杂冗长的生平装饰，仅镌刻了一枚她生前经常使用的椭圆形中文小篆印章——“赛珍珠”。墓碑朝向东方，隔着漫长的太平洋，遥望着镇江登云山上的松柏与皖北黄土地上的麦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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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伍 / 一个“镇江人”的两个身份

世纪之交，迟到的和解以一种热闹的方式不期而至。

她在江苏镇江、江西庐山、安徽宿州以及南京大学的旧居被陆续修缮一新，划定为文化遗迹，打造为城市对外文化交流的重要名片；她的文学作品被重新译介、出版、改编为电影；在新中国成立六十周年之际，她被有关机构提名为“十大国际友人”之一。

赛珍珠生前求而不得的接纳与回归，在她去世数十年后，似乎以一种圆满的形式实现了。

只是，赛珍珠一生都在各种场合强调自己是“镇江人”。 在她的情感与精神图谱里，镇江话是她的母语，金山寺的钟声与扬子江的清风吹拂了她的童年，《红楼》《水浒》与《道德经》构成了她的文学血脉。她将那片大地视为自己灵魂的最终归宿。

然而，这个“镇江人”，她所获得的最高接纳，依然只能是“国际友人”；她的故居，最终被定格为“中外交流纪念馆”。

![1962年，白宫，赛珍珠与肯尼迪交谈（图源镇江赛珍珠纪念馆）](img-06.jpg)

🔺 1962年，白宫，赛珍珠与肯尼迪交谈（图源镇江赛珍珠纪念馆）

1963年，柏林墙刚刚竖起。肯尼迪在墙下发表了著名的演说：

> “自由有许多困难，民主亦非完美，然而我们从未建造一堵墙把我们的人民关在里面，不准他们离开。”

肯尼迪错了。

有形的高墙依然耸立，无形的壁垒从未倒下。

在这个被国家、种族、血统与阵营割裂的世界里，深情和批评往往一无所有，而试图跨越高墙的异邦人，注定无处可去，也无家可归。

备注：本文素材来源镇江赛珍珠纪念馆，赛珍珠自传《我的几个世界》《大地三部曲》等作品和公开媒体报道。部分内容有艺术加工；一家之言，贻笑大方，如有侵权，先道歉，即删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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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期预告

下一期，我们回到国内，聊一个被自己的时代所忽略，在身后获得喝彩的人——王小波。他以王二之名，写人、写世、写情、写性、写风暴、写夜奔，也写下了《一只特立独行的猪》。

